长期以来，对外贸易一直是我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。海关总署数据显示，今年前4个月，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16.23万亿元人民币，同比增长14.9%，帮助中国继续发挥全球经济“稳定锚”的作用。从数据上看，虽然进口同比增速远高于出口，但中国外贸在绝对值上依然保持顺差。当前，中国新一轮贸易拓展正在发生结构性转变，进一步从以前的初级产品及加工贸易为主，转为中间品和资本品为主，其中机电产品出口占比超六成，附加值明显增高，全球产业链嵌入度明显加深，竞争优势更加巩固。愈压愈强的“中国制造”为外贸不断刷新纪录提供了强劲支撑。

       不过，国际舆论场中对于中国外贸出现了一些不同看法。其中不乏一些人将中国贸易顺差泛化到产能外溢、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甚至所谓“中国冲击”等层面。相关的“贸易不公平论”或者“中国出口冲击论”，无非是过去所谓“中国输出通缩”“中国造成全球贸易失衡”等论调的变种。

       在类似质疑甚至抹黑论调甚嚣尘上的同时，中国经济包括外贸领域顶风负压，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前行。随着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度持续提升，中国作为世界政治经济“稳定锚”的作用不断增强，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外贸的认识也在不断更新。比如，在今年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期间，就有西方学者指出，中国向绿色经济的成功转型为自身创造了一种安全的发展模式，也为外界与中国合作提供了新机遇。这背后的逻辑，在于承认中国外贸深化拓展主要得益于经济转型升级，而且这对世界具有正面启示意义和实际帮助。与此同时，一些外资机构对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认可度也在提升。比如，摩根士丹利报告认为，中国经济正在转向更为有益的平衡，有利于实现可持续增长。这与此前西方一些人动辄歪曲解读中国经济发展的论调明显不同。

       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增长与整体发展的积极认知不断增多，这个过程还将持续下去，并且不断深入。这个过程充分说明，我们既虚心学习和借鉴外部先进经验，又不盲从、不迷信，坚持不懈探索中国式现代化道路，是无比正确的选择。

       第一，从发展的眼光看，中国制造业产能适度合理增长是积极的、有益的。据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（UNIDO）2024年发布的《工业化的未来》报告，1980年中国制造业（增加值）占全球的5%，是典型的“追赶者”，而2024年前后已经升至31%—32%，成为“遥遥领先者”。预计到2030年，这一比例将升至45%，接近全球总量的一半。如果再对相关数据进行细察，可以发现，其实中国制造业的全球占比并非直线上升，前些年间曾经出现过小幅回落。结合西方一些国家鼓噪的产业链转移和制造业外迁背景，当时还出现了需要吸取一些发达国家“产业空心化”教训的讨论。

       但如今，在中国制造业整体稳定运行的同时，一个新认知也在逐渐形成和巩固，即“中国制造”不断实现突破是生产力变革所致。中国实施创新驱动战略，通过要素重组、制度变革打造新质生产力。根据“萨伊定律”延伸逻辑，优质的新供给能够创造新需求，这本身就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一种动能。德国、日本等国在特定发展阶段也曾经历长期大额顺差，背后道理是一样的。

       国际舆论场中有些声音担忧中国产能扩张带来“冲击”，但更关键的一点是，中国制造业通过提质升级拓展产能，能给世界带来更多正面影响。比如，它是世界经济抑制通胀的“镇定剂”。如今，中国这个“世界工厂”，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品蓄水池，推动中间品、资本品、消费品的供给曲线不断向右平移，从而抑制了全球成本传导。特别是在绿色经济与数字经济的产品和服务领域，西方发达国家普遍设置了较高门槛，严重限制其可及性和可负担性。与之相比，中国则致力于实现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领域及其产品的普及，积极推动全球共享智能红利，这对广大全球南方国家来讲至关重要。纵观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泛滥的这些年，包括在全球供应链被各种“黑天鹅”“灰犀牛”突然打断时，“中国制造”成为世界经济的“稳定锚”。在这个意义上，中国外贸出口将科技创新扩展至全球。广大全球南方国家正在积极利用中国的中间品和资本品，降低后发追赶门槛。

       第二，从贸易和收支全局看，中国与其他国家总体上是互补、共赢关系。中国货物贸易存在巨大顺差，但服务贸易存在较大逆差。虽然货物贸易顺差和服务贸易逆差不是直接的因果对应关系，但两者之间的强关联，说明了中国与世界是相互需要、相互依赖的。货物贸易顺差大，一方面是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，一些有竞争力的行业和企业向外拓展市场，这是一种本能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国能够有效组织生产要素（土地、资本、劳动力、数据等），创造出更多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，进而实现对外供给，满足国际市场需求。服务贸易逆差反映的是中国老百姓旅游休闲、文化教育等方面的消费需求不断上升，需要部分进口。而进口服务所需外汇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货物出口，进口技术吸收消化以后又转化为更优质的出口。

       当前，中国进出口总量在全球的占比约为12.5%，其中出口占比14.5%。不过，中国GDP约占全球16.6%，出口份额低于经济体量的全球占比。而中国出口依存度（出口总额/GDP）约为20%，说明中国国内约80%的产出，仍在内需循环里消化。同期，德国的出口依存度大约41%，日本约为22%，韩国约44%，这种对比也印证了这个事实。另一方面，进口在中国进出口总量中占比10.3%，仅次于美国的13.6%，加上香港特区占比则与美国基本持平。而且，今年以来中国进口增速明显，说明中国市场的机遇正在进一步放大。

       再看投资，流量占比约11.9%，存量占比约7.2%，均排世界第三。相对于中国贸易与投资在全球经济中的瞩目份额，人民币境外使用占比则相对落后。据国际资金清算系统（SWIFT）的数据，人民币全球支付份额在3%上下徘徊。另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，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，在全球贸易融资以及全球外汇交易市场中的份额，与美元、欧元仍有距离。从“大平衡”角度看，中国与外部世界总体上维持着优势互补、互利共赢和相互依存。

       第三，从经济社会发展方式看，在保持外贸增长的同时，中国加快向新发展格局转变。中国正在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，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、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，努力实现高质量发展。这种发展模式自带内外平衡的功能，投资和消费重心均放在国内。近年来，中国积极扩大进口，几乎是全球唯一定期频繁举办进口博览会的国家。随着中国经济稳中有进，社会不断进步，百姓生活水平不断提高，中国将为世界创造更广阔的市场和更丰富的机遇。同时，中国新质生产力通过出口惠及更多国家和地区，反过来也为世界提供了更多服务中国市场的能力。

       从长远看，这种正在成长中的循环有助于平衡中国的国际收支。中国选择通过结构性调整来实现经济发展的内外均衡，这与其他个别大国采取的模式有着很大不同。回顾历史可以发现，过去一些老牌工业强国在制造业的膨胀期，多是通过抢夺国外资源和市场来实现发展。即便现在，如果一些大国能够转变思路，以自我调整来化解内部结构问题，而非“内病外治”，世界上的经贸摩擦会少得多，国际冲突动机会减弱很多，国际政治经济关系也会随之更加健康。（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平发展研究所研究员）

来源：环球时报 廖峥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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